2008年11月19日 星期三

《同化的同床異夢》導讀資料

第八章 結論 報告人:吳俊瑩2006/1/17

本章陳培豐欲透過語言政策,解明台灣近代化與釐清國族主義的輪廓。主要的論點則由「近代文明」做為觀察座標,思考戰前、戰後國語「同化」政策對台灣的影響。

全章總結:陳培豐的觀察視角(若林正丈:宛如在揭穿魔術的機關和原理似的)

※國體論:

國語同化政策基本上是高度模仿日本近代國民國家統合模式運作出來的產物,即將國民形成的基礎寄託於單一民族、君民同祖的擬血緣至國家原理中,但是在一視同仁與殖民地的差別統治間,產生了必須加以解釋的矛盾與破綻。

※同化於文明、同化於民族

本書對「文明」的定義(P.42):文明象徵都市、未來,人類的進步,啟蒙主義普遍性,與德國、俄羅斯等後進國家的「民族」觀相對,強調鄉村、傳統和過去,以及人類個別性、精神上的優越性和獨自性。

伊澤修二(上田萬年:國語民族精神血液論):同化於文明是推行同化於民族助力。

後藤新平(社會達爾文理論:同化是不可能辦到的):為避免政敵攻擊,在伊澤的架構概念下,賦予同化新的意涵,將平等與「一視同仁」的政治約定推向不可知的未來,將殖民地差別統治正當化,試圖表明自己未偏離國體論的軌道。

在明治時期台灣社會,由於台日文化的近緣性以及儒家重視學問、社會相對富裕,加之國語教材中「文明」要素不低,並適度尊重台灣社會傳統的結果,降低了台灣人接受「同化」阻力。

※隈本繁吉:抑制教育普及方針遭受到辛亥革命衝擊,歐美傳教士有意進入台灣基礎教育,隈本轉而將普及教育做為維持島上治安的「安全瓣」,普及基礎教育但調整教育內容,將一視同仁與「民度」脫鉤,轉而要求同化於民族。→「以普及教育做為壓制」。

※台灣人自立更生式的近代化嚐試:黃呈聰、蔡培火。藉以抵禦國語教育內容的空洞化,脫離「寄居蟹」式的同化。

投影在戰後台灣社會的「同化」

非純支那人,也非純日本人→宋斐如:台灣文化「既不是純粹漢明正統,也但也不是純粹日本式的文化

由語言政策解析二二八事件:日語已然成為接受近代文化的耳目,但看待對岸中國統治者眼中卻是奴化象徵,這導致日本語轉變成為確認「我者」的指標,日語與日本時代成為台灣人集體認同意識的象徵。

由於在日治時期台灣人知識份子已經體認到「同化」政策的兩面性,對於陳儀政府過份強調文化統合面向、忽視近代文明施政的態度存有高度危機感。

中國的「歷史主義」式國族主義建構 VS.台灣人「現代主義」式的國族主義建構。

現代主義式國族形成得以在工業化的推波助瀾下,不一定得與血緣、歷史文化族統有關密切關連,而在日治時期的台灣,顯然已經出現此一國族統合的雛形。這也可由抗日份子經常是對傳統文化十分「感冒」做為例證,陳培豐認為台灣人國族主義的形成主要是立基在渴望近代文明的強烈意識上。

但當中國以訴諸「歷史主義」的國族建構時,與台灣社會便不免相剋,而台灣人對於大正後期日本那一套同化方式,早已了然於心。

陳培豐企圖所欲修正史觀與解釋架構:

「抗日」的不同面向:「以接受同化作為抵抗」VS.「漢賊不兩立」(以文明挑戰或製造實施差別統治的壓力,台灣人接受的是「西化」而非「日本化」;或是因普及「同化」而使得差別統治崩解)

質疑「同化做為負面印象,以及先驗地被認定是描述台灣人一個曾經強烈排拒之物」,亦即陳培豐試圖找出同化的兩義性(文明與民族),以及台灣人機靈地主動選擇,「幾近貪婪地接受、再三地主動要求」提升公學校以及當中近代文明的要素。

機巧式地殖民地統治論:

台灣人接受「國語」教育,在陳培豐看來不但可以邁向進步之路,同時可以啟動因同化普及導致統治崩壞的機制,顛覆差別統治,故台灣人相對也戰略性地思考國語教育的作用與意義。用陳培豐的話來說:這會使得台灣人抵抗殖民運動常會出現「燃燒不完全」的色彩,「曖昧」油然而生,這是因為難以將台灣人的作為單純地置入「排斥他者」的傳統論述框架。

抵抗意義「純度」之別:接受同化教育時的「自主性」強弱,以及有無根據近代文明的進展爭取平等待遇意圖,做為分析「抵抗/協力」的觀察角度。

擺脫「近代化必然是由於殖民統治所賜予」的思考盲點:台灣人「看破」日本人手腳。台灣人積極、過濾性和選擇性地攝取統治者為了維持國家體制平衡(即國體論)的統治策略,取得了近代化的成果。

台灣國族主義的定位:非親日、魅日,仍就被陳培豐定位在「抗日國族主義」。

n 作者認為在沒有認識到台灣人「機巧式」地反抗特質時,殖民地統治「肯定論」便在重構歷史現場的國族主義,帶有特定政治意圖。(《認識台灣》的編者:吳文星、張勝彥)

n 反抗論與肯定論皆不足以說明台灣人「巧妙、機靈且務實的方式抵抗統治者而得到的成果」

2008年11月10日 星期一

我跟孫江淮先生點滴:一束花的故事

今年對我而言,是非常特別的一年,不僅是我當兵退伍的一年,而且還發生了許多有意義的故事,回想起來,一切都是「姻緣」注定,就像大家說的「攏總兜注好好」。

會認識到孫先生,全是偶然。2006-7年在寫論文的我,曾幻想找到日本時代當過代書的人,但這只是幻想,我雖研究台灣史,但沒下過田野,曾經試圖由政大地政系陳立夫老師的課堂上找過幾位代書,但並無太大收穫。

但美妙的故事就這麼展開,碩班的一位學長(學長向來行事低調,我也向他承諾過不說出他是誰),因為家中長輩過世,請了台南歸仁的鄭麗芬代書(順道打廣告)代為處理遺產分割之事,在學長的力邀下,風塵僕僕由台北一早五點多搭車到台南(當時可還沒有高鐵,就算有可能也坐不起),我們倆在台南市區逛了好一陣子,我還記得在火車站附近吃爭鮮壽司,這還是我第一次吃旋轉壽司哩!我原本已經準備好交給鄭代書的小禮物,但學長力促我們一定要帶「花」,我其實覺得蠻奇怪的,但學長說他的長輩曾交代,女生都喜歡花,不看人面也看花面吧!但台南市區賣花的地方還真少,我們都快要走斷腿,終於在快要收市的傳統市場,包了一束花,我記得應該是玫瑰吧,就捧著一大束上計程車,趕赴歸仁。

訪談順利展開,但仍然沒有找到我想要碰到的日本時代的代書,鄭代書的先父也是戰後地政機關退休後才業代書,並無日本經驗,訪談結束,我們把花送給鄭代書,他滿心歡喜的收下,這趟旅程,就在學長帶我到他老家,劃上了句點。但故事還沒有完......

隔天,我照例到圖書館三樓繼續「胡打」論文,打打刪刪,突然口袋裡的一股震動傳導到屁股,ㄟ?是台南的電話,跑到樓梯間接起來時,才發現是鄭代書,她說啊:「我幫你找到一位住在善化的老代書,一百多歲喔,過年還會到縣政府替人寫書法喔,有幫我問到電話」而到底怎麼會有這個線索勒?鄭代書接著說「就是客人上門,問說,麗芬啊!你怎麼會有插花勒?」鄭代書說「就是昨天有學生來問我,說要找老的代書」,而那位客人才談起孫先生。

就是這樣,沒有花,客人不會問,我也就不會認識孫先生,更不會有這一連串的訪談與展覽。
附註一件事,後來學長還帶我到台南市區的媽祖廟拜拜!果真靈驗。

當我趕緊跑到商學院的公共電話亭撥電話時,話筒中傳來孫先生的聲音,在聊天的過程中,我嘗試問他日本時代有無做過司法書士(しほうしょし),當這四個字由他口中說出時,bingo!這年頭還有誰知道、會用這個名詞勒?孫老先生還告訴我交通方式,很樂意我去拜訪。回宿舍,攤開台法月報上司法書士的名簿,赫然發現孫先生的大名,心想!真的是挖到寶了。

一連串的奇遇,才就此展開.....口述、捐資料、與王泰升老的跨世代法律對談、辦展覽、出書....


以下是聯合報2007.11.10的報導: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5/4594264.shtml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5/4594273.shtml
http://udn.com/NEWS/NATIONAL/NAT5/4594277.shtml

附記:新聞中那位碩士生就是我,只不過,不是我去找中研院,而是我將「發現」孫先生的事情,轉告業師之後,尾牙宴上,老師向許雪姬老師提及孫先生這號人物,方才有了台史所的合作關係,地方耆老遂成全國聞人,呵呵!


2009.3.7注:
今日閒來無事,又上網搜尋代書關鍵字,找到政大圖檔所薛教授推薦孫江淮先生檔案的文章,網址如下:
http://www.libertytimes.com.tw/2008/new/oct/29/today-o3.htm

將孫先生比做茂伯,好不生動。稱他為「台灣最資深的代書」當之無愧。

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出社會第一週

9/29本來是我到職的日子,「無奈」(恰巧?)颱風攪局,遂圓了我原本預計9/30報到的日子。

9/30報到那天,早早六點半就起床,雖然沒有睡不著,但總是有一點緊張,換上襯衫、西裝褲、腳踩皮鞋,就這麼出門了。

抵達後,警衛當然不認識我,我照例把車停在警衛室,反而讓警衛看出我是個新來的,不久前警衛室的邊坡才剛塌陷,摩托車都停到別處去了。

報到時,先到人事室繳交履歷、照片,同事歐先生就來把我領走,拜會過科長、處長後,歐先生帶我稍微認識環境,也跟我提了我目前的工作任務;下午科長帶我到各科拜碼頭,蠻熱鬧的!科長都客氣的說:「我帶一位帥哥來給各位認識認識!」我只能傻笑以對。

回顧這一週,上頭要我負責遷台六十週年的紀錄片拍攝,焦點著重在1949-50年間,國民黨內部的紛爭以及中樞遷台的過程,這段歷史,我大約只有高中生的程度,而紀錄片該怎麼拍,用哪些素材,說真的,我毫無概念,國史館的史料該如何配合拍攝?哪些是可以討論的主題?全然沒有概念,只能抱著書猛看猛讀,一個禮拜,看了四天的書,今天上午一度發現我還發生飛蚊症?整天看書,頗為無聊?也不知道自己的定位為何?剛去當然什麼事情都不會,該怎麼找機會學?該呈現出什麼內容?有沒有人可以一起共事、討論?真還真難!坦白說,這禮拜蠻沮喪的,沒有工作的喜悅,當然工作是不會有太多喜悅的,只是還沒找到工作的氣氛!該怎麼辦呢?

不管怎樣,還是先為出社會的第一週,寫下這日後看來可能自己都會笑的回憶!

2008年9月27日 星期六

建立一個「家」

從高中開始離校,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住在「學寮」中,就是一張床、配著一張椅子以及釘在牆壁上的不鏽鋼書架,活動空間雖不大,但卻有著室友陪伴以及便利的公用設施。

9/29如果颱風不攪局,是我第一份正式工作上工的日子,也是我出社會,開始真正「獨立生活」的開始,為了找一間像樣的房子來住,從9/10北上開始,如白晝幽魂飄盪在公館、萬隆站、辛亥路二段、溫州街、麟光站(阿飄...)、中和等等各個住宅社區,不到一個禮拜竟然花了將近五百元的摩托車油錢,經歷尋找標的喜悅、絕望、無力,網路上標的與實地勘查,有時落差之大,彷彿跳躍在溫泉區的冷、熱池,起伏變化極大。

好不容易,找到了師大分部這個目前的家,兩房一衛和一個小流裡台,就差那麼一個瓦斯爐,不然就堪稱完滿,基本家具、電器雖然都有,但在高雄的老爸老媽,卻還是堅持要來幫我建立一個家,先前他們為了小弟的新婚家,搞了人仰馬翻,這次我心想我的應該不會那麼累吧,但還是花了不少氣力,調整格局、清洗、擦拭、買簡易廚具、家電(挖勒!我有Sony的電視喔、電鍋、電風扇)、裝窗簾等等,幸好有小弟相助,讓近乎有點虛脫、處於模糊狀態的我,能放空讓他們幫我整理。

想想,老爸老媽來台北,無怨無悔為我付出,為的是求我能夠專注在工作、學業上,至於許多「生活智慧」的問題,他們能夠幫我的,不論多累、多髒、多繁瑣,都不是問題。來台北,天惠一直問我為什麼不帶父母去玩?我答的理由,她不太能夠理解,或許他不知道,我在父母眼中永遠都還是個小孩子,他們希望我未來的日子能夠平順、健康、舒適,不曾在言語上表達這些的他們,在他們彎腰、揮汗時,讓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不斷在想,我該怎麼回饋他們?

爸媽,已年過半百,該是我付出更多的關心與回饋的時候了。

2008年9月12日 星期五

重生的博物館

9/10搭著早班的高鐵趕回台北,完成長官交辦的事項後,終於再度踏上久違的台灣博物館,最後一次的造訪應該是大學一、二年級吧。

1999初到台北,人生地不熟,假日時竟也興起搭捷運到處遊覽台北的博物館,背著行囊,征戰數地,穿梭來回,一個人雖然寂寞,卻也消磨了許多孤單的時光。

對台博的印象,那古希臘式樣的建築,直接令人聯想起這是一座知識的殿堂,但當年的展覽內容卻不甚有趣,建築之美反倒略勝一籌。更有印象的事物,反而是在前面廣場有著一位摺紙飛機達人伯伯,信手一拈,數架紙飛機遨遊的古典的廊柱下,伴隨著是孩提們追紙飛機的開朗笑聲,兩手小心捧著紙飛機,踏著滿足的背影離開。

幾年的學院生活下來,對台博有著更深一層的認識之後,殖民交織近代的複雜面向,交織在這座百年的博物館上,這次推出的「百年物語」特展,堪稱我見過最近辦得最為成功,台博展品精銳盡出,同時嘗試發掘展品本身的生命歷程(當中有一「船首像」的故事,點出了博物館藏品的多面向意義,另文待續),與進入博物館及其背後的近代知識體系位置轉變意義,當把人拉進展示,讓生冷的展品彷彿重新輸入一股活血。我不得不嘆服策展的李子寧先生,深深打動了我的心,而我亦被展品本身「真實性」所觸動,像個小孩般,唯恐看不清楚,臉直朝著展示櫥窗貼,鼻頭油漬與一圈圈的水氣印在展櫃上......

這是一個值得推薦的成功展示,習台灣史者,焉能不賭?

後記:門票全票20、半票10元,極為便宜,物超所值。
為了保存這份悸動,特別買了展覽手冊,值得反覆咀嚼,再三玩味。
在網路上搜尋到有人拍下了展場照片,附上以為參考:
http://blog.xuite.net/she31280/blog/19109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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